远方街道有人死了

混乱【原创】

        这是一个混乱而疯狂的世界。

        在这里,没有人会为了生存而发愁,却每天都为了活命大开杀戒。

        不存在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不存在家带来的安全感,也不存在友谊这种虚幻的奢侈品,更不可能存在对生命的怜悯。

        这样的世界,要是能活下去才有鬼了。离鸠透过管子间的缝隙,看着营养罐外的实验室,在心里默默嘀咕。

        他一周之前就在这里待着了,但过了这么久,仍然不知道是怎么来这儿的。明明前一秒还在和女朋友约会,眼前一黑一亮,就被关在这该死的罐子里了。衣服被脱光,身上插满管子,用氧气罩呼吸,罐子的旁边全是他看不懂的机械和纸条上的符号,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进入这个房间。通常,他们只是对着那堆机械噼里啪啦敲几下就走,偶尔会把罐子里的液体放出去,但是马上就又会被同样的液体淹没。

        一开始,离鸠也惊慌过,他用力拍打罐子的玻璃,企图打破玻璃逃出去,但是他很快发现,他被一堆管子困住了手脚,无法动弹。他也观察了房间,试图和那群每天进进出出的人讲道理,虽然他不能和他们说话,但是他希望他们懂唇语。很显然,这是一种幻想。

        漫长的时间无法“飞逝”,身上的管子隔一会儿就会带来一阵剧痛,那就回想他二十三年的人生打发打发时间。这样不是最好的办法,却也只能用这种办法。

        渐渐的,他就陷入了不断昏睡和苏醒的状态,而且时间越来越长。这么多天来,离鸠唯一的感受就是:漂在水里睡觉的感觉真的不怎么样,特别没有安全感,好像下一刻就会落入万丈深渊,摔成一堆肉泥。

       在梦里,他再次回到了以前的生活。他的女朋友小夏每天早上缠着他去逛街,父母的唠叨从中午十二点开始不曾停歇。朋友半夜一个电话把他从床铺里拉到办公桌前,只为了第二天朋友的会议PPT。

       这样的生活,还不如让我呆在这到老呢。离鸠每天,或者每隔一会儿就会骂上一句。

        一会儿,就有人照常在离鸠醒来后的几分钟内进入了这个房间。离鸠并没有在意,反正现在整个罐子几乎都被管子挤满了,就算他没穿衣服,别人也看不到。他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一觉。

        可他才刚闭上眼,身上的某一根管子便动了几下,有滑落的趋势。

         他几乎在那一瞬间就挣扎了起来,这使得更多的管子被挣脱,有什么从他的身体里流了出来,不只是血,还有一些蓝色的东西,营养罐血雾弥漫,什么也看不见。他只知道自己要被痛晕过去。

         但很快,离鸠的眼睛就看到了除红色以外的东西。在罐子的前面,也就是离鸠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男人。说是白大褂,其实有些牵强,因为他的衣服只能从款式和一点点底色看出来那是一件白衣服,上面满是黑色和褐色相布的污迹。

        男人的脸被几道冒着血丝的伤痕挡住,看不清他的眼睛,头发很乱,衣服也很凌乱,虽然看上去很颓废,但可以感觉到的是,他是一个不简单的男人。

        罐子里的液体被放干净,离鸠看了看墙上的日历,上面写着26,也就是说,他已经有整整一周没有真真切切地踩在地面上过了。脚有点软,身体酸痛不已,他出了罐子没能撑住,单膝跪下。

        很不巧,他刚好跪在了陌生人面前。

        虽然他有很久都没和人说话了,但陌生人强大的气压还是导致他在跪下的那一瞬间反射性地来了一句:“对不起原谅我吧我错了爸爸。”

       缃晟:“……”
      
       离鸠又反射性地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等!手上的这个洞是什么东西?!有点太大了吧……

       好像血流的有点多,摸摸看好像还有点痛……

       这好像还是那些管子造成的……

       是谁扯得管子来着……

       离鸠沉默的望向缃晟,小小的眼里装载着大大的疑惑(愤怒)。

       缃晟正在望天。

       实验室的空气从来没有这么凝重过。

       沉默了一会儿,缃晟咳嗽了两声:“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建议你还是去包扎一下伤口吧,看着……挺倒胃口的。”

         离鸠这才想起他没穿衣服。他气到想骂粗口,正直起身子准备问候缃晟祖宗十八代,全身各处爆炸一般的剧痛便向他扑来,腿一软,再次跪坐在缃晟面前。

        缃晟看着他颤悠悠地支起身子,沉默了一会儿,从自己的包里找到了几卷绷带,一把扯起离鸠丢到旁边的椅子上。

        离鸠没说什么,不仅因为他被气得无话可说,还因为刚才缃晟的那一扯,一摔,让他疼得眼冒金星,差点以为自己死到了天堂。现在瘫在椅子上,完全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身上的伤口好像还在流血,但是很快被什么东西包裹住,绷带上细小的泥沙和鲜血混合,离鸠的身子直打颤。他忍不住努力抬头望向身上。

        差点没把他吓昏过去。他看到了一个超大型号的巫毒娃娃,就是那种被人用针扎的,满是绷带的娃娃。只是比娃娃多了“些”血“而已”。

        想着绷带上的谜之泥沙,这样下去,他很快就要命丧黄泉了,于是离鸠强忍着剧痛,开口道:“兄台,手下留命。”声音颤得连他自己都不忍直视,哦不,直听。

换来的只是缃晟更加粗暴的包扎,血似乎流得更多了。他感觉自己的全身被软刀缠勒着,疼,特别疼,疼到他真的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缃晟:“喂,你还活着吗?”

…………

实验室再次陷入了谜一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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